轻舞七星岗小说江山文学网

2019-07-14 07:26:12 来源: 莱芜信息港

一个漆黑的夜晚,七星岗山顶草屋里的火光依然。屋子中间的空地上,一堆篝火噼里啪啦地炸裂,火星四溅,引起一声怒骂,接着就是酒碗撞击的声响。醉醺醺的人们把手里的鱼或肉架在火上,焦糊的味道混合着酒气,弥漫了星光闪烁的夜晚。远处有虎狼的鸣号,呜咽而悠长,声音吹动草地沙沙作响,几只兔子或者獐狍,蹦跳着消失在夜色中……  老酋长低着头默默地磨制一件精美的刮削器,薄薄的石头片边缘已经被磨得飞快如刀,他凑近篝火仔细看了一眼,又在地上的陶碗里沾了点水继续打磨,石头与石头的摩擦声被淹没在了篝火的爆裂声和人们的歌声里。  巴拜手里攥着一条狍子的后腿,架在火上烤了片刻,便咬紧了一块肉猛地一甩头,撕下血淋淋的一块用力地咀嚼。他手里的石刀在狍子后腿关节处努力地划着,一个洁白的嘎拉哈掉落下来。巴拜弯腰捡起来,使劲对着它吹气,唯恐留下半丝的灰尘,直到光滑如新了,才“呵呵”地笑着随手递给了身后的海兰。海兰紧紧把它攥在手里,算上这个,她已经有三个嘎拉哈了。  巴拜是这个族群中骁勇的男子,打猎、捕鱼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这些本事让酋长对他刮目相看,对他也就有了格外的关照。  老酋长的二女儿嘎茹从山下提水回来,一阵寒风也随着她进了屋,萨尔图没好气地逗她:“你是风母娘娘还是风母姑娘?走到哪里都是冷冰冰的。”  嘎茹随手从陶罐里撩起一点水洒向萨尔图:“叫你胡说,再给你凉快凉快,咯咯咯——”自己先笑弯了腰。  萨尔图抹了一把脸,看着妹妹笑道:“你这傻丫头,这么大了还疯疯癫癫,看哪个小子敢要你?”  “哼!再说,再说,把你冻成冰坨喂海冬青。”嘎茹的小嘴撅得老高,随即,跑到老酋长的身边,撒着娇:“阿爸,你也不管管我哥,他总欺负我。”  “好啦!天儿也晚了,大家早点休息,眼看就要大化冻了,麻溜收拾收拾鱼叉、石镞,好好打磨几件刀器,好围猎呢!”酋长把打磨好的刮削器放好,站起来伸个懒腰,“玛祖鲁,走了!”  四月的阳光照耀着外七星河的河冰,厚厚的冰层早已融化了,河水正在两岸的残冰下汨汨流淌,没有水的冲击声,隔得远着呢!  七星岗下的人们起得早,喂猪的喂猪,放羊的放羊,准备打猎的在弹弓磨箭。酋长一身皮袍,花白的胡子在冬日的寒雪中愈发显得飘逸,古铜色的脸上透露着肃慎人特有的坚毅,手中的石斧,身后的箭囊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他站在门前的高岗上,身边站着巴拜和萨尔图,好奇的嘎茹和海兰站在他们身后的门口张望。  嘎茹凑近海兰的耳朵,轻声说:“巴拜今天棒极了,你说他怎么恁讨人喜欢?”  “哎呀!不带这样神儿滴,讨厌哦!”海兰挥舞着双拳锤向嘎茹的肩膀头,一边锤一边娇嗔地推搡着自己的妹妹。  “哟哟!还害羞呐!哈哈哈,脸红啥?”  “阿妈!你看嘎茹,见天这样神儿的。”  “谁呀?谁敢欺负我们海兰?”说话间,一个老太婆一掀门帘走了出来。  “阿妈!”海兰娇叫着扑了过去,钻在阿妈的怀里低头无语。  阿妈爱抚地抚摸着海兰的秀发,慈祥地看着巴拜。嘎茹笑嘻嘻地凑过来:“阿妈,他们什么时候拜堂啊?”  “就你猴急,不大点年纪,尽跟着别人屁股后瞎操心。”  “哎呀!阿妈偏心眼啊!就知道护着她。”  巴拜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把个海兰又羞得低头摆弄发梢。  “走吧!”老酋长挥了挥手,萨尔图随后跟上,脚下是“嘎吱嘎吱”、“咔嚓咔嚓”的冰雪声音。  七星岗附近没有山林,大片的沼泽地,雪还没有完全化开,门前的外七星河也不到捕鱼的季节。这一行人穿行在草甸子里,希望能撵起吃饱了的狍子、獐鹿或兔子之类。家里的鱼干儿已经不多了,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他们必须外出打猎,而捕猎对他们来说既辛苦又危险。  萨尔图诡异地在草丛中前进,一人多高的枯草看不见任何动物的踪影,巴拜和老酋长跟在萨尔图后面,一切和往常一样。  天上的太阳升高了,暖洋洋的,几朵白云在头顶上紧跟着他们。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两只狍子。三个人分成三个方向,慢慢地向前靠拢,如同在大海里蛙泳,每个人都把工具背在身后,或插在腰带之间,双手合十,向前小心翼翼地分开密实的草丛,生怕弄出任何声响惊动猎物。  突然,巴拜那边把手里的投枪扔了出去,一只狍子脑袋猛地向一边歪了一下,迅速跳起,向远处逃窜,正好迎面撞上萨尔图。萨尔图一个猛虎扑食扑了上去,和狍子扭打在一起,老酋长听见呼唤加快脚步冲过来帮忙,萨尔图这才腾出手来用石斧狠砸狍子脑袋,狍子不停地挣扎蹬腿,不大工夫身子就软了下去。  两个人大喜,老酋长捶着萨尔图的胸脯:“小子,到底是生牤子,要是我自己怕是弄不住它,多美丽的公主啊!可惜眼睛让你砸瞎了。”  “老酋长,这家伙力气也忒大咧,没您老帮忙,我还得舞扎它一会儿。”萨尔图说着用袖子擦了一些额头上的汗珠和血水说。  “好啦!小子,你怎么和它打到一块儿去了?”  “哦,不是,它是从巴拜那边跑过来,我听见巴拜呼唤才撞上的。”  “巴拜呢?”  “在那边,他早该过来了啊!”萨尔图纳闷地说。  “不好,昂姆巴。”  “啊?昂姆巴?巴拜——巴拜——”萨尔图疯了一样呼喊一声,冲向狍子的来路。  “巴拜,巴拜……”他边跑边喊。  刚才巴拜一石斧把狍子砸了一个趔趄,眼看见狍子朝萨尔图那边跑了,就跟在后面紧追,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猎获的狍子,和组群晚间的盛宴,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危险。要知道,丛林有丛林的法则,江河有江河的法则,刚才他们感觉到猎物的时候,也有猎物感觉到了他这个猎物,弱肉强食的法则适合每一个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老虎,两只东北虎虎视眈眈地向两只狍子匍匐过去,眼看到嘴的食物被突如其来的袭击破坏掉了,老虎眼瞅着狍子一跃而起,紧跟在后面还有一个人。  他们是同时出击的,巴拜就在老虎的身边,老虎就在巴拜的身旁。老虎眼看着狍子逃去,瞬间就把巴拜扑到了,巴拜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顷刻间命丧黄泉。萨尔图和老酋长奔过来的时候,老虎正趴在巴拜高大的躯体啃食,喉咙已经被咬穿,四肢已被撕碎,内脏、肠子满地,场面一片狼藉。萨尔图疯了一样怒吼着奔过来,老虎呲牙恐吓,双方对峙。老酋长仰天长叹:“苍天呐!饶恕我们吧!”说着从背后抽出一支长箭搭在弦上,右手双指紧紧扣住箭弦,双膀叫力,弓拉开了。老酋长浑身颤抖,扣在弦上的手在流血。  一只老虎嘴里含着巴拜的一条胳膊,另一只老虎在巴拜的大腿上猛一甩头,一大块血淋淋的肉被撕下来,老酋长再次大吼:“昂姆巴,走啊!你饶恕老汉我吧?”说完双手一松“噗通”跪在地上,离弦的箭带着风声飞向天空,弓掉在地上。僵持,长时间的僵持,老虎不停歇地进食,巴拜所剩无几了。  萨尔图不能容忍了:“你就是天神,老子也不能容忍了。”他的石斧在天空挥舞着,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老虎愣了愣神,站起身迈开肥硕的躯体悻悻地离开,“呼噜呼噜”的不平之声,摆动着粗壮的尾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草丛。萨尔图一个箭步冲过去,捡起几块残存的巴拜,老酋长已经老泪纵横。  巴拜被老虎撕扯得仅剩下几块骨头,碎渣散落了整片草丛,老酋长脱下自己的皮袍把巴拜包起来,让萨尔图抱着一同去找狍子,这温暖的太阳,狍子时间久了会捂膛,族人还等着晚餐呢!  他们回到死袍子的地方,老人先把一条后腿切下来,剔除一个嘎拉哈小心地揣在怀里,继续给狍子开膛破肚收拾内脏,速度要快,血腥味会引来其它食肉猛兽。  萨尔图警惕地观察的周围,努力地呼喊:“嗷……嗷……山神!河神……”  回到七星岗部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垂头丧气的萨尔图一步三回头,跟在老酋长后面回到老屋。  老太婆看到狍子开心地鼓掌,海兰看了看浑身是血的萨尔图,似有不祥的预感,从来没有过的心慌,她小心翼翼地凑到萨尔图身边:“阿哥,巴拜呢?”  “巴拜?巴拜!”萨尔图不知道如何回答。  “孩子,我的好孩子!”老酋长一把把海兰揽在怀里,老泪顿下。  常年的生活习惯,海兰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迅速挣脱了老酋长的怀抱,一把推开面前的萨尔图,疯了一般冲出门去。“巴拜——巴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遍了七星岗。  老酋长和萨尔图追出来,把海兰抱住,嘎茹听到这边的喧闹也赶了过来。  “孩子。”老酋长从怀里掏出那个嘎拉哈,抓过海兰的手,把它放进手心攥紧。  “你有第四个了,有它保佑你,你会是我们肃慎人地上的海东青,飞奔在这片辽阔的草原。”  “巴拜呢?”  “在天上。”  “我要去找他。”  无奈的萨尔图缓慢地打开皮袍,几块残骨血迹已干,海兰一头撞在地上晕了过去。  嘎茹已经哭成了泪人,老酋长拉着老太婆的手颤巍巍地看着满天星斗的夜空,喊道:“苍天啊!你为什么不要我先去啊?”  不知过了多久,海兰长出了一口气缓过来,嘴里呼唤着巴拜的名字,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第二天,萨尔图把巴拜的那点遗骨埋葬了,老酋长请来萨满巫师超度亡灵,整个族群听说了这件事后,都过来问候,只是苦了海兰,整日里流泪,看得嘎茹心里也是酸酸的。  海兰开始不吃饭,见不得半点荤腥,眼前每时每刻都是巴拜和老虎搏斗被撕扯的血肉横飞的情景。  第七天,海兰再也没能起来,她握着嘎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我可以和他在一起了,把他放在我的头旁,我要每天看着他。”  海兰死了,按照她的遗愿,巴拜的那点尸骨二次葬在她的头顶,巴拜给她的那四个嘎拉哈也随她而去,老酋长心疼女儿,给了巴拜两个新的刮削器,又给了女儿八个陶罐做嫁妆。  老酋长在经历了这场变故后明显老了,从此很少外出打猎,也很少再理会族群的事,终于在一天夜里,一场大火烧来,杀喊声里,老酋长的部族已厄运难逃,直到一切化为平静。  那场大火烧平了周围的草地,烧毁了部族所有的房屋,饲养的猪羊被抢劫一空,不知道有没有人活着逃出去……   共 3760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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