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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共知识分子到公知

2018-11-05 09:13:00

从“公共知识分子”到“公知”

原标题:从“公共知识分子”到“公知”

文丁辉

-随想录

大概是姜昆、唐杰忠说过的一个相声段子,说的是汉语中的简称,甩出“怀柔运输公司”、“上海吊车厂”等一系列包袱,观众乐极。

“国骂”其实也经历了渐次被缩写或简称的过程。“你妈的”或者“他妈的”已经算是“简称”了,因为前面略去了一个动词,后面略去了一个名词。但在中文语境里浸淫既久就会发现,其实这句“国骂”远没有坐实了理解起来那么恶毒与刺耳,相反,随着“国骂”的越来越被简略,骂起来固然更便于“脱口而出”,感情色彩却渐趋缓和。关系很铁的哥们见面,左一个“你妈的”,右一个“你他妈的”,其乐也融融。

“文学青年”这个词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被频繁使用。那是我们国家几千年来从未有过、以后想必也不会再有的文学的黄金时代。那时“爱好文学”是金字招牌,至今犹记,那些文友们,有的家里穷得在上中学之前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袜子这个东西,连一条像样的裤子都没有。他们下身穿补丁摞补丁的兰卡其布裤,上身着民政部门救济的旧滑雪衫,在八十年代的中学校园里招摇,像一只只骄傲的公鸡,引来无数花季少女崇拜的目光——因为他们会写诗。

然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文学青年”被简称为“文青”,感情色彩也悄然转移。如果说“文学青年”意味着青春、梦想、激情及无可限量的未来;“文青”则几乎就是不靠谱、不着调以及百无一用的代名词。再也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文青”,因为它比“愤青”还不招人待见,甚至几乎就是骂人话:“你是文青,你们全家都是文青。”

近一两年,此种命运轮到“公共知识分子”。“公共知识分子”一词由徐昕在翻译理查德A波斯纳《公共知识分子衰落之研究》一书时首先引进。与公共知识分子相对的或是专业知识分子。专业知识分子的发言局限在自身的专业领域,公共知识分子则于操心自身专业领域之外,尚经常性地就公共领域的公共事务发表言论,从而引导公共舆论;换言之,公共知识分子除了像专业知识分子一样具有学术背景和专业素养之外,同时热心于对社会进言并参与公共事务,相对于专业知识分子,公共知识分子是那些具有批判精神和道义担当的知识者,或曰理想者。若循萨义德在《知识分子论》中对知识分子的界定,公共知识分子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由此,公共知识分子基本上是一个美称,包含了对此种与官方权力相抗衡的知识人身份的价值认同。

如今“公共知识分子”在某种语境下已被简称为“公知”,感情色彩自然也迥异于前。我甚至觉得如此“简称”就是为了方便某一类人对公共知识分子开骂:“你这个(或:你们这些)臭公知!”发现了吗?公共知识分子一朝被称作“公知”,岂止是语言形式的变化,对拥有此种身份人的价值判断也随之判若霄壤。“公知”作为“牢骚满腹者”、“搅局者”、“唯恐天下不乱者”被置于了“社会和谐”的对立面。好在“臭公知”们似乎既“臭”且“硬”,对此并不以为意。慕容雪村则说:“从‘公知’变成一个坏词之后,我开始频繁称呼自己为公知。”韩寒则更是态度鲜明:“就是要做个臭公知!”

在时下看似风生水起,实则诡谲万端的舆论生态里,“公共知识分子”被污名化也是势所必至的事情吧。谭嗣同致欧阳节吾书言:“谈人之恶,则大乐,闻人之善,则厌而怒,以骂人为高节,为奇士,其始渐失其好恶,终则胥天下而无是非,故今之论人者鲜不失真也。”复生此言或可为当前“公知”之沦落下一注脚。

原标题:从“公共知识分子”到“公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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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人民

作者:

黄桃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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